# 第一章：转化

*根据你提供的《空壳》第一章大纲展开。* 

凌晨四点十七分，陈若薇在浴室里醒着。

她本来应该睡觉。

广告公司的提案会排在上午十点半。客户是一个新消费饮料品牌，要求“年轻化”“有情绪价值”“最好能让人一眼觉得贵”。她晚上十一点半才从公司回到出租屋，十二点半洗完澡，凌晨一点十六分改完第五版标题，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把文件发进工作群。

凌晨三点，她躺上床。

凌晨三点二十一分，她开始胃疼。

凌晨三点五十九分，她冲进浴室，扶着洗手台吐了两次。第二次什么都没吐出来，只吐出一口很淡的酸水。

然后她听见自己的骨头响了一声。

很轻。

像有人隔着皮肉，用指甲敲了一下瓷片。

陈若薇抬起头。
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白得吓人。眼下有两道熬夜熬出来的青影，额发被冷汗黏在脸颊边，睡衣领口歪着，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。

那片皮肤上有一条银色的线。

陈若薇盯着它看了三秒。

她伸手去擦。

擦不掉。

银线细得像发丝，从锁骨下方往肩头爬，贴着皮肤下面的血管，缓慢地、一寸一寸地亮起来。它没有温度，也没有凸起，指腹压上去时只能摸到自己的皮肤。可它确实在发光，光很浅，像月亮掉进了水里。

陈若薇的手开始抖。

“过敏？”

她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
她打开水龙头，用冷水冲锁骨。水流打在皮肤上，银线在水珠底下变得更清楚。它分出两条细小的枝，一条往肩膀后面绕，一条顺着胸口往下。

陈若薇掀开睡衣。

银色纹路已经爬过了胸口。

它们沿着肋骨展开，像某种冷静生长的植物。每一条都极细，每一条都精准。她看见自己的心口处有一圈很淡的光，像被谁用圆规画了一个不完整的圆。

她退了一步，后腰撞到洗衣机。

“别搞。”

她对镜子说。

镜子没有回答。

下一秒，她跪了下去。

疼痛从脊椎底部炸开，沿着背往上烧。她的手指死死抠住地砖缝，指甲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浴室的灯在她头顶亮得发白，排风扇嗡嗡响，洗衣机旁边挂着没来得及收的内衣，沐浴露瓶子倒在墙角，盖子开了，桃子味的液体流出来，在地砖上摊成一小片粘稠的粉色。

陈若薇张口想喊。

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
她听见更多细小的声响。

肩胛骨。

手腕。

膝盖。

下颌。

像一具身体在不经允许的情况下，被拆开，重新调整，又轻轻装回去。

她痛得眼前发黑。

浴室门外，手机闹钟突然响了。

那是她设的四点二十闹钟，提醒自己睡三个小时后起来再检查一遍PPT。

铃声是系统默认音乐。欢快。机械。毫无同情心。

陈若薇趴在地上，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，银色纹路从她的手腕蔓延到手背。她看见自己的指节慢慢变细，皮肤下那些长期打字留下来的疲惫感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抹掉。

她的右手中指有一层薄茧。

因为常年握笔，也因为她压力大时喜欢用指甲掐那里。

那层茧消失了。

无名指旁边有一道很浅的旧疤，是大学时切水果留下的。它也淡了下去，最后连颜色都找不到。

陈若薇盯着自己的手。

疼痛还在继续。

可她忽然有了一种荒唐的念头。

这双手变好看了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时，她差点笑出声。

她没笑出来。她只能很狼狈地喘气。浴室的地砖太凉，冷意从膝盖钻进骨头里。银纹爬过她的手腕，绕过掌心，最后在每根手指指尖亮了一下，像某种检查完成的信号。

四点二十七分，疼痛停了。

停得很干净。

陈若薇伏在地上，喘了很久。

她先动了动手指。

能动。

再动脚趾。

也能动。

她撑着洗衣机站起来，腿软得厉害，差点又滑下去。她扶着墙，慢慢挪到洗手台前。

镜子里的女人也抬起了头。

陈若薇看着她。

几秒后，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
镜子里的脸还是她的脸。

轮廓没变。眉眼没变。鼻梁没变。嘴唇也没变。

可所有地方都像被谁非常耐心地修过一点。

眼下的青影消失了。皮肤白得干净，毛孔细到几乎看不见。原本因为长期熬夜而有些松散的脸颊线条收紧了，眼睛变得清亮，睫毛长了一截，唇色带着自然的红。

陈若薇伸手摸自己的脸。

镜子里的人也摸脸。

她又凑近一点。

“……美颜？”

她转头看浴室灯。

普通吸顶灯，灯罩里还有一只死掉的小虫。

她又看回镜子。

这张脸没有开美颜。

陈若薇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扯开睡衣领口。

银色纹路还在。

但光已经很淡，像藏进了皮肤深处。她用力按下去，皮肤泛出正常的红，松手后又恢复白皙。没有疼痛。没有灼伤。没有肿胀。

她把睡衣撩到腰上。

肚子平了。

她坐办公室坐出来的小腹没了。腰线清晰，肋骨下面的肌肉线条薄而漂亮。她站在那里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子上，像一个刚从电影海报里走出来的人。

陈若薇把睡衣放下。

她低头看自己的脚。

脚踝也细了一点。

她沉默了半分钟。

然后她开始翻医药箱。

碘伏。创可贴。退烧药。体温计。止痛药。酒精棉片。一次性采血针。

采血针是去年体检后买的。那段时间她怀疑自己低血糖，买了一整套血糖仪，测了三天就扔在抽屉里吃灰。

她撕开酒精棉，擦了左手无名指。

指尖落下去之前，她停了一下。

浴室里很安静。

她能听见水龙头没有拧紧，一滴水从龙头口坠下，砸进洗手池。

啪。

她按下采血针。

刺痛很轻。

一颗血珠从指腹冒出来。

红色。

非常正常的红色。

陈若薇盯着那颗血，心里那根绷紧的线松了一点，又马上绷得更紧。

正常人不会因为血是红色而松一口气。

她用纸巾按住伤口，另一只手摸出手机。

四点三十四分。

工作群里没人说话。

客户群里没人说话。

外卖软件推送了一条早餐优惠券。

她打开浏览器，在搜索框里打了几个字。

“皮肤 银色纹路 发光 疼痛”

搜索结果跳出来。

第一条是皮肤划痕症。

第二条是银屑病。

第三条是某个营销号文章，《身体出现这5种信号，可能是肝在求救》。

陈若薇看着“肝在求救”四个字。

她笑了一声。

笑声干巴巴的。

她删掉搜索词，重新输入。

“人突然变漂亮 是什么病”

浏览器很认真地给她推荐了医美广告、甲亢症状、精神压力导致的自我感知异常，以及一个匿名论坛帖子。

帖子标题叫：《有没有人觉得自己一夜之间变好看了？》

陈若薇点进去。

楼主说，换了新发型后觉得自己变美了。下面一群人建议她自信一点。

陈若薇退出帖子。

她坐在马桶盖上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。

四点五十六分，她走出浴室。

卧室里乱得很真实。

电脑还开着。PPT停在第37页，标题是“用一颗果味汽水，收留年轻人的夏天”。旁边放着半杯冷掉的美式，杯壁上全是水珠。床上的被子掀开一半，枕头边有一本翻到三分之一的小说。地上还有她昨天换下来的裤子，裤脚卷成一团。

陈若薇站在门口，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很远。

像隔了一层玻璃。

她走到电脑前，坐下。

屏幕上有一行小字。

“此处需加强品牌记忆点。”

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伸手拿起眼镜，戴上。

世界糊了。

陈若薇愣住。

她摘下眼镜。

世界清晰。

她又戴上。

糊。

摘下。

清晰。

她把眼镜放到桌上，慢慢推远。

镜片后面的电脑屏幕变形。镜片外面的字却锐利得吓人。她能看见屏幕角落里一粒灰，能看见键帽缝隙里的碎屑，能看见杯子边缘一道极浅的裂纹。

她拿起手机，打开相机，切前置。

镜头里的她好看得陌生。

陈若薇关掉相机。

她没有再睡。

早上七点十五分，她洗了第二次脸，换衣服，上班。

地铁里很挤。

她站在车厢连接处，抓着扶手。旁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看了她三次。对面两个高中女生小声说话，其中一个抬眼看她，又很快低下头，过了几秒再看一次。

陈若薇把口罩往上拉了拉。

她没有近视了。

这件事比凌晨那场疼痛更让她觉得世界坏掉了。

近视是她从初二开始就有的东西。四百度。左眼散光。每年体检表上都会出现。眼镜压在鼻梁上的痕迹，隐形眼镜戴久后的干涩，洗澡时看不清沐浴露瓶身上的字，半夜摸不到眼镜时那种短暂的无助，都属于她生活的一部分。

现在它们被拿走了。

没有通知。

没有理由。

像一个陌生人进屋，替她扔掉旧牙刷，还顺手换了门锁。

上午九点零三分，陈若薇走进公司。

前台小周正在吃包子，看见她时动作停了一下。

“若薇姐？”

“嗯。”

小周嚼了两下，咽下去。

“你今天……化妆了？”

陈若薇低头看工牌。

工牌照片上的她穿着白衬衫，脸色有点黄，嘴角挂着职业微笑。今天的她站在照片下面，像照片被恶意压低了画质。

“没。”她说。

小周眨眨眼。

“你皮肤好好。”

“睡多了。”

话出口，陈若薇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
她昨晚只在床上躺了二十一分钟。

小周没有追问。她又咬了一口包子，眼睛却还在往陈若薇脸上飘。

陈若薇走向工位。

公司里的空调开得很足。她平时最怕早上的冷风，今天却没有感觉。工位旁边的绿萝叶尖有一滴水，她经过时，那滴水刚好坠下来，打在盆沿。

她听见了。

声音极轻。

可她听见了。

她坐下，打开电脑。

微信弹出十几条消息。甲方凌晨三点回了意见，要求把“夏天”改成“清爽感”，把“年轻人”改成“都市新青年”，并且希望整体“更有松弛感，但要有冲击力”。

总监在群里发：“若薇，你十点前再顺一下。”

陈若薇回复：“收到。”

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。

键盘声比平时清楚很多。每一次敲击都像落在耳边。

九点二十六分，她改完第一页。

九点三十四分，她改完第八页。

九点五十一分，她改完全部。

她没有卡壳。

没有找参考。

没有盯着标题发呆。

她甚至记得客户上一轮电话会里提过的每一个词。谁说“人群要再上探一点”，谁说“今年水果茶赛道很卷”，谁说“别太像竞品”，语气、停顿、背景里有人关门的声音，她全都记得。

她把文件发给总监。

总监隔了两分钟回：“这么快？”

陈若薇看着屏幕。

她也想问。

这么快？

十点半开会。

会议室里坐了十三个人。客户那边五个，公司这边八个。投影仪颜色偏黄，窗帘拉了一半，阳光从缝隙里斜进来，照在会议桌上。

陈若薇负责讲第三部分。

她站起来时，会议室安静了一瞬。

客户方的品牌经理看着她，明显停顿了半拍才低头翻资料。

陈若薇听见自己说话。

语速稳定。

逻辑清楚。

她甚至在客户皱眉之前，就知道对方要质疑哪一页。那人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，视线从标题移到右下角的数据来源。陈若薇提前切到下一页。

“这里我们补了一版人群拆分。您上次提到都市新青年不能只按年龄切，所以我们把使用场景和消费动机单独拉出来了。”

品牌经理抬头。

“对，我正想问这个。”

陈若薇微笑。

会议结束时，总监拍了拍她肩膀。

“今天状态很好啊。”

陈若薇说：“可能咖啡喝多了。”

总监笑起来。

“保持。”

下午三点，陈若薇开始犯困。

困意来得很奇怪。

她平时熬夜后会头痛，会眼睛酸，会心跳快。今天都没有。她只是困。身体从内部慢慢安静下来，像一座楼逐层熄灯。

屏幕上的字还能看清。

同事说话还能听见。

她的脑子也很清醒。

可身体在催她闭眼。

非常坚定。

她去茶水间冲了第一杯咖啡。

美式。双份浓缩。

喝下去后，胃没有反应，心跳没有加快，困意也没有退。

她又冲了第二杯。

下午四点十七分，她坐在工位上，手指停在键盘上方。

那个时间让她后背发凉。

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
下午四点十七分。

她的眼皮沉下去。

她猛地掐了自己一下。

疼。

指甲在手背上掐出一个月牙印，很快消失。

陈若薇盯着那块皮肤。

它恢复得太快了。

快到她想把手藏起来。

“若薇，你没事吧？”旁边的同事问。

她抬头。

“没事。”

“你脸色好白。”

陈若薇拿起杯子。

“咖啡喝多了。”

同事看着她手边两个空杯。

“你再喝要猝死了。”

陈若薇笑了一下。

“还有一版没改。”

下班后，她没有回家。

她去了附近一家药店。

药店晚上九点关门。灯光惨白，货架上摆着感冒药、维生素、创可贴、护肝片。店员坐在柜台后面刷短视频，声音外放，一个女人在视频里大喊“家人们”。

陈若薇买了体温计、血压计、血糖试纸、一次性手套、医用棉签、酒精、碘伏，还有一盒褪黑素。

店员扫到第三样时抬头看她。

“家里有人不舒服？”

陈若薇说：“我。”

店员又看她一眼。

“你看着挺健康的。”

陈若薇没接话。

回到家是晚上九点四十二分。

她把药店袋子放在餐桌上，像摆实验器材一样一件一件拿出来。

体温：36.4。

血压：108/68。

血糖：5.1。

心率：62。

正常。

全部正常。

她又拿采血针扎了一次手指。

红色。

她把血滴在白色纸巾上，看它慢慢晕开。红得普通。红得让她烦躁。

陈若薇打开电脑，开始列文档。

标题：异常记录。

第一行：4月23日，凌晨4:17，浴室，突发疼痛，皮肤银色纹路。

第二行：外貌变化。

第三行：近视消失。

第四行：旧疤消失。

第五行：伤口愈合速度异常。

第六行：听觉、视觉增强。

第七行：下午4:17出现强烈困意。

她停住。

然后补了一行。

第八行：血液颜色正常。

她看着“正常”两个字，越看越刺眼。

晚上十一点半，她躺上床。

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。

可她一碰到枕头，就像有人关掉了她。

第二天，陈若薇在下午一点零六分醒来。

手机上有二十七个未接来电。

工作群炸了。

总监：“若薇？”

总监：“人呢？”

同事：“你今天请假了吗？”

总监：“十点半客户会，你资料在哪里？”

总监：“看到回复。”

陈若薇坐起来。

阳光从窗帘缝里刺进来。她头脑清醒，身体轻松，甚至有一种睡饱后的愉快。可时间显示下午一点零六分。

她盯着手机。

然后骂了一句。

她立刻给总监打电话。

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
“陈若薇。”总监的声音很冷，“你终于活了？”

“对不起，我睡过了。”

“你睡过了？”

“我身体有点不舒服，闹钟没听见。”

“你知道今天什么会吗？”

“知道。对不起，我现在马上到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。

“资料小林临时顶了。客户很不满意。你先来公司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冲进浴室洗脸。

镜子里的脸依然好看。

好看到她想把镜子砸了。

她刷牙时发现自己的牙也变了一点。原本有一颗侧切牙轻微不齐，现在整齐了。牙釉质颜色自然透亮，像刚做完昂贵的护理。

陈若薇含着牙刷，盯着镜子。

泡沫从嘴角滑下来。

她忽然伸手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
啪。

声音很响。

脸颊迅速红了一片。

她看着那片红。

十秒。

二十秒。

一分钟。

红色退了。

一点痕迹都没留。

陈若薇吐掉牙膏沫，撑着洗手台低头喘气。

“冷静。”

她对自己说。

“先上班。”

第二天的公司很难熬。

总监没有当众骂她，只让她进小会议室，说了十五分钟。

“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。”

“但项目不是你一个人的。”

“你昨天状态很好，我以为你调整过来了。”

“今天这种事不能再发生。”

陈若薇一直点头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我会处理好。”

“不会再有下次。”

她说得很熟练。

人在职场里，总会熟练掌握几种道歉语气。诚恳的，虚心的，承担责任的，给对方台阶的。陈若薇以前靠这些活得还算稳定。

可她今天说这些话时，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。

下午一点醒来很舒服。

比早上七点醒来舒服太多。

她压住那个声音。

“今天下班前把复盘给我。”总监说。

“好。”

她回到工位，开始补救。

下午四点十七分，困意再次降临。

准时。

毫无误差。

陈若薇提前准备了三杯咖啡。

一杯美式。

一杯冷萃。

一杯便利店买的功能饮料。

她把它们排在键盘旁边，像排三瓶药。

四点十八分，她喝完美式。

四点三十二分，她喝完冷萃。

五点零五分，她打开功能饮料。

同事路过时吓了一跳。

“你疯了？”

陈若薇咬着吸管。

“赶复盘。”

“你昨晚干吗去了？”

“睡觉。”

同事笑了。

“睡觉还能迟到半天，你这觉质量挺高。”

陈若薇也笑。

她的手在桌下掐自己的大腿。

掐出红印。

红印很快消失。

晚上十点，她交了复盘。

十一点半，她回家。

凌晨一点，她开始精神。

非常精神。

她坐在床上，睁着眼睛，听见楼上有人拖椅子，听见隔壁情侣压低声音吵架，听见楼下便利店门口扫码付款的提示音。

她没有一点困意。

房间里没有开灯，可她能看见衣柜把手、桌上杯子的轮廓、地上数据线弯折的角度。黑暗对她变得很薄，像一层灰色纱布。

陈若薇抱着被子，坐到凌晨四点。

四点十七分。

她的心跳轻轻快了一下。
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只有窗外一辆夜班公交驶过，车轮碾过井盖，发出哐当一声。

陈若薇下床。

她打开电脑，继续写异常记录。

第九行：睡眠周期改变。白天强制困倦，夜间清醒。

第十行：咖啡因作用降低或无效。

第十一行：夜视能力增强。

她停了停，又打开新的浏览器页面。

搜索：怎么确认自己会不会魔法。

结果很多。

有人教她冥想。

有人教她画符。

有人卖水晶。

有人说凌晨三点对着镜子念名字可以召唤灵体。

陈若薇面无表情地看了十分钟。

然后她真的去厨房拿了一根蜡烛。

那是去年生日蛋糕剩下的数字蜡烛，“6”的一半已经断了。她把蜡烛放在餐桌上，点燃，坐在它对面。

火苗很小。

她盯着火苗。

“动。”

火苗没动。

窗户关着。空调也关着。房间里没有风。

“变大。”

火苗安静燃烧。

“灭。”

火苗继续燃烧。

陈若薇坐在那里，表情越来越冷。

她伸出手，掌心对着蜡烛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没有电流。

没有热。

没有银光。

没有小说里那种神秘力量从胸口涌上来的感觉。

她闭上眼睛，努力想象身体里有一条线，一片海，一个池子，一张网。

只有自己的心跳。

还有冰箱工作的嗡嗡声。

她睁开眼。

蜡烛快烧完了，蜡油流到桌面上，凝成一小滩丑陋的白。

陈若薇抽了张纸巾，把火捏灭。

指尖被烫了一下。

很快恢复。

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。

“废物。”

这两个字出口时，她愣了一下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骂谁。

第三天早上，陈若薇没有睡。

她靠四杯咖啡、两瓶功能饮料、一把薄荷糖撑到了九点。

她提前到公司。

前台小周看见她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若薇姐，你今天好漂亮。”

陈若薇说：“谢谢。”

小周小声问：“你是不是谈恋爱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怎么突然变这么好看？”

陈若薇把工牌挂好。

“可能回光返照。”

小周愣住。

陈若薇已经走过去了。

她在工位坐下，打开电脑。

上午效率依旧高得异常。

她记得每一个文件的位置，记得每一次会议纪要里的措辞，记得客户上个月否掉过的方向。她写出的标题比以前更精准，更冷静，更能抓住客户想要的虚荣心。

总监中午路过时，看了一眼她的屏幕。

“这句不错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脸色有点白，今天别熬太晚。”

陈若薇抬头。

总监很快移开视线。

那一瞬间，陈若薇捕捉到她眼里的东西。

惊艳。

疑惑。

还有一点很浅的、不舒服。

陈若薇把口罩戴上了。

下午四点十七分，她的身体再次要求睡眠。

她提前去了卫生间。

隔间门关上后，她坐在马桶盖上，双手用力按着膝盖。

困意一层一层压下来。

像潮水。

她咬住舌尖。

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

红色的血。

她低头笑了一下。

笑完，眼睛又酸又干。

手机震动。

同事发消息：“客户要临时改一句slogan，总监找你。”

陈若薇看着那行字。

屏幕有点晃。

她站起来，冲了水，走到洗手台前，用冷水拍脸。

镜子里的人皮肤白得透明，眼睛黑得很亮。口罩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眉眼。银色纹路没有出现。她看起来健康、年轻、漂亮，像一个刚睡饱、刚运动完、刚被生活温柔对待过的人。

陈若薇把水龙头开到最大。

水声盖住了外面的脚步声。

她低下头，用冷水一遍遍冲手腕。

皮肤下面什么都没有亮。

她对着镜子，很轻地说：

“我明天会准时上班。”

镜子里的人看着她。

陈若薇又说了一遍。

“我明天会准时上班。”

她回到工位。

客户要的那句slogan，她用了七分钟改好。

总监看完，说：“可以。发吧。”

陈若薇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晚上，她没有坐地铁。

她走路回家。

公司离出租屋四站地，平时她绝对不会走。今天她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，城市的夜晚在她眼里清楚得过分。路边炸鸡店的油烟，便利店冷柜里的白光，写字楼玻璃幕墙里反射出来的车流，电动车从身边擦过时带起的风，每一样都锋利。

她路过一家眼镜店。

店门已经关了。

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副女款镜框。陈若薇停下来，看见自己的倒影落在玻璃上。

没有眼镜。

口罩。

长发。

比三天前更漂亮的眼睛。

她从包里拿出旧眼镜，戴上。

世界再次糊成一片。

她隔着模糊的镜片，看橱窗里的自己。

这才像她。

疲惫一点。

普通一点。

可以解释一点。

她戴着那副已经不合适的眼镜，走完了最后两条街。

回到家时，凌晨十二点零九分。

她打开电脑，把明天的闹钟从一个改成八个。

早上七点。

七点零五。

七点十分。

七点十五。

七点二十。

七点半。

七点四十。

七点五十。

她又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，放进不锈钢盆里。想了想，又把盆放到床头柜上。

做完这些，她去厨房烧水。

咖啡粉还剩半袋。

她把剩下的全倒进杯子里。

热水冲下去时，苦味一下子涌出来，浓得像药。

陈若薇端着杯子，坐在餐桌前。

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
她最清醒的时候到了。

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安静下去。楼上不再拖椅子。隔壁情侣也不吵了。电梯偶尔升降一次，发出低低的机械声。

陈若薇打开电脑。

继续工作。

凌晨三点，她改完一个竞品分析。

凌晨四点十七分，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。

没有疼痛。

没有银纹。

没有奇迹。

只有她自己坐在出租屋里，戴着一副不合适的旧眼镜，喝一杯浓到发涩的咖啡。

早上七点，手机在不锈钢盆里疯狂震动。

声音尖锐得像火警。

陈若薇睁开眼。

她坐在椅子上睡着了。

脖子僵硬，手臂发麻，嘴里全是咖啡的苦味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文档停在最后一页。窗外天已经亮了，阳光压在窗帘边缘。

她看着手机。

七点整。

她赢了。

至少今天赢了。

陈若薇慢慢站起来，拿起杯子，把冷掉的咖啡一口喝完。

胃里没有任何不适。

她走进浴室，洗脸，刷牙，换衣服。

镜子里的女人漂亮得不像要去上班。

陈若薇把口罩戴好，又把旧眼镜戴上。

世界模糊了。

她伸手扶了一下镜框。

“没关系。”

她对镜子说。

“能上班就行。”

八点零二分，她关门出门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。

她踩着楼梯往下走，脚步很稳。

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。

总监发来消息：“今天早点到，上午还有会。”

陈若薇边走边回：

“收到，已经出门。”

发送成功。

她把手机放回包里。

楼外的阳光落下来，明亮，温暖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